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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东刚刚回答完,便立刻有人接着问:“您的女友一定对您很死心塌地喽?”
顾梦东勾唇一笑,再一抬眼竟然直直望向了莫语汐,匆忙间,毫无准备的她竟然来不及错开目光。还好只有那么一眼,他便又看向别处。
莫语汐犹自惊魂未定,Amy却激动地扯了扯莫语汐的袖子:“头儿,他刚才是在看我吗?”莫语汐没有回答,她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讲台上的顾梦东似乎略微思索了一下:“她啊……虽然她那时也时常抱怨,但是在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出差和加班的时候,她却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又有女孩子问顾梦东:“你们结婚了吗?”顾梦东遗憾地摇了摇头:“目前看,我还得继续努力一阵子。”讲台下再度沸腾了起来,大家都在议论着,是什么样的女人会这么幸运。Amy似乎很失望:“原来他有女朋友啊……一定特别温柔漂亮。”莫语汐不禁露出一个笑容,可这笑容中却满是无奈和苦涩。顾梦东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关于我的私人问题,今天就回答这么多了……”莫语汐专注地盯着讲台上的人,他却在那一眼之后再没有留意过她,仿佛那一眼真的只是无意中的一瞥。
教室里的气氛依旧热烈,莫语汐却觉得这些人离她很遥远。身边的Amy依旧花痴地望着那个男人,莫语汐没有叫她,独自退出了人群。
莫语汐在旁边的休息室等了一会儿,直到有学生陆陆续续地从那间阶梯教室出来,才起身去准备。在走廊里她遇到被一群女学生前呼后拥着从教室里出来的顾梦东。他抬头看到她,却并没有跟她打招呼。她脚步不停,漠然从他们身边走过。
莫语汐和顾梦东的演讲风格全然不同,她的宣讲激进功利,甚至有很强的煽动性。她给这些学生们最实际的东西,而这实际的东西中有让人向往的,也有让人害怕的。二十分钟的宣讲,台下鸦雀无声,直到莫语汐示意大家可以提问了,才听到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她成功激起了这帮孩子的斗志,相比较“性价比”,他们似乎更喜欢有挑战、有发展的未来。
一直站在莫语汐身后的Amy不由得跟着学生们一起鼓掌。震惊之余她感触颇多——她跟着莫语汐两年,还是她头一次听老板讲起自己的经历,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一个年龄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女孩子受得了那么多的委屈,吃得下那么多的苦。她渐渐有些理解,为什么莫语汐会对下属那么严苛。
或许只有莫语汐自己知道,她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为了他,为了有朝一日再相见,她不像从前那样依附于他,因为他哭,因为他笑。她要真正与他平起平坐,让他从此不敢轻视她。
见此场景,一直留在教室外的顾梦东笑了笑,转身离开。
N市是座古城,文化底蕴深厚,两条长江支流流经这里,有山有水夜景更是宜人。多年前,莫语汐曾来过一次,虽然只有那么一次,但她对这座城市却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晚上没什么事,她想出去走走,站在窗前试了试外面的温度,夜风微凉,卷着水汽,隐约还有女孩子的笑声。低头一看,酒店外那棵枝桠繁茂的梧桐树下,Amy正在跟什么人说着话。
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回房间换衣服。出门时正遇到Amy从外面进来,脸色红扑扑的,见到她吓了一跳,叫了句:“莫总。”“干什么去了?”“真是巧了,这地方也能遇到老朋友。”Amy笑,“您要出门啊?”“嗯,去秦淮河边上溜达溜达。”莫语汐说的地方位于城南,秦淮河从城南流过,被开发出了一段景区,游人可以坐船走一段水路,也可以逛逛河畔的小店夜市,吃点小吃。莫语汐没有坐船,独自沿着河畔走了一会儿。走累了,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歇一歇。看到推着车卖炸臭豆腐的小贩,她才想起来晚上还没有吃饭。十块钱一碗臭豆腐,莫语汐要了两碗。碰巧身上没带零钱,她就给了小贩一张百元的钞票。她边吃边等着小贩找零,小贩却为难地摩挲着她递过去的钞票。“怎么了?”莫语汐嘴里塞着豆腐,口齿不清地问。小贩操着一口当地口音,支支吾吾地说钞票少了一角,希望莫语汐换一张。这要求也不过分,莫语汐没多想就要从包里再拿一张给他,可拿着钞票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大手摁住了。莫语汐一愣,抬头发现是顾梦东。他盯着小贩,语气冰冷得吓人:“要么立刻找钱,要么我们报警。”“你有毛病啊?”这人平空出来挑事,莫语汐一激动嘴里的豆腐渣不慎喷了出来。
顾梦东嫌恶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依旧对小贩说:“还不找钱?”莫语汐正摸不着头脑,却见小贩竟然妥协了,乖乖地找了八十元零钞递给她。顾梦东示意她接钱,还不忘提醒:“看好了。”小贩连忙赔笑:“放心吧,没问题的。”
小贩走后,莫语汐甩开顾梦东的手:“你干什么?”顾梦东冷笑:“那么拙劣的手法也只能骗骗你这样的傻子。”莫语汐一愣,再看刚才那小贩,早已连生意都不做,骑上车子逃之夭夭了。最近新闻里常说有不法分子以钞票有缺口为由,用假钞偷龙转凤,想不到还真被她给遇上了。她悻悻地撇了撇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骗子。“你打算怎么谢我?”“还要谢?”莫语汐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吃掉的第二碗臭豆腐,恋恋不舍地递到他面前,“算了,这碗就当我谢你的。”顾梦东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碗黑黑黄黄的东西,顿时连呼吸都不敢太肆意。她明知道他最讨厌这些东西!莫语汐早知他会这样,笑着说:“那就不怪我喽。”正要收回手,手上却突然一空,顾梦东已经把纸碗接了过去,大口地吃了起来。他个子很高,又穿着休闲的浅色衬衫和米色长裤,站在人群中非常扎眼。那气质,与臭豆腐是那么格格不入。莫语汐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多年以前。那天他刚从学校宿舍搬进了出租房,她去给他做了一顿饭。食材是普通的青菜和鸡蛋,没什么油水,真谈不上多好吃,他却也像此刻一样吃得狼吞虎咽。当时莫语汐笑他像从来吃不饱的野孩子,他却无所谓地一抹嘴说,要怪只能怪他妈做饭太难吃了,他忍了小半辈子,好在下半辈子不用委屈自己的胃了,因为老婆会做饭。他没皮没脸地叫她老婆,那是第一次,也只有那么一次。或许他只是一时高兴逗她开心,事实上根本从来就没考虑过他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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